三大爷一脚踏进屋内,看到大妮正在用热毛巾给床上一动不动的李大山擦脸。
大妮听到声音,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老人:“三、三爷爷您来了?”
三大爷跺了一下脚上的雪,随后问道:“你爹咋样了?”
大妮忧着脸摇了下头:“还是不醒。”
三大爷一晃一晃的走了过去,伸手在李大山额头上摸了一下,脸色微微一变:“嘶——这么烫。”
大山媳妇赶忙说道:“也不知怎的,昨晚到现在,他是一会儿烫,一会儿凉,但就是叫不应。”
三大爷眉头一皱,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大山媳妇问道:“听他们说的,可是真的?昨晚真见了?”
“嗯!见了。”大山媳妇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,只好点了下头,随后小声道:“现在都要名声,可不敢声张,说实话,俺这心里也怕。”
三大爷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:“还是那句话,人的名,树的影。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这样,你去用黄纸剪十八个连在一起的小人像贴门两边儿,从中间起开,一边儿九个。”
“呃,好!”大山媳妇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照办了,连忙喊大妮去里间拿剪刀与黄纸。
很快大妮将剪刀和一沓带有蛛网灰尘的黄纸拿了过来。
大山媳妇先将那沓黄纸接到手里,随手将上面的蛛网与灰尘掸干净。
(这种黄纸家家户户都有,它一般是用来当纸钱烧的,每到清明上坟或者家里有人去世了,就用锤子和专门凿窟窿眼儿的凿子砸出铜钱的样子,就能烧来用了,这种凿子我见过,是一根圆柱体,中指长短,里面是空心的,但中间有个方形的铁锥子,砸上去就是个方窟窿,砸到黄纸上还真如铜钱一个形状,我们那里称这种黄纸叫做“烧纸”)
大山媳妇抽出一张干净的黄纸,然后铺在桌子剪了开来,她先是从中间剖开,然后再剖开一次,剪小人用不了那么宽,而且十八个小人不能断,只能从中间断开,一边九个,我小时候见过这种小人,我问过邻居家的老人,这十八个小人是干什么用的,他回答说是十八罗汉,镇宅用的,但还有人有另一种说法,说他们叫十八冥丁,是镇邪的,不管是啥,我也懵懵懂懂,但,我还是倾信于十八罗汉,因为这十八个小人都是对折对折再对折几次,一次性剪出来的,都是光头,这东西有的人过年时会剪,有的人不信这个,还有的人懒得剪。
很快十八个小人手拉着手被铺在了桌子上。
大山媳妇又数了九个,然后从中间剪开了。
三大爷满意的点了下头:“贴出去吧。”
大山媳妇也不知灵不灵,只好听了话,出门去贴了。
街上的邻居还是没走,看来好奇心一起,不看到底是不可能的了。